
写博客文字的心情,有时候很象欣逢酒会,在高举起酒杯的时候被要求要说出一段华丽的话语来。于是,说话者先把酒杯回放到胸口前,低下头来沉吟,略作三思,而后有话说出来。说出来,就很好听,令人感想,令人神往或低叹那回旋的有趣,至于修辞,那些修辞都甚至能发出光来,使话语不仅仅是话语了,诗歌一样美。
而这种酒会,或独往得多了,便不拘一格起来,自斟自饮,有话说话,无话听静。又或者,去追寻别人的酒会,听别人华彩的修辞说他们的心、说他们的事。有时候,听到好处,仍然可以低头三叹,斟满杯中的好酒一饮而尽的。
那天,我听到一段非常漂亮的" 祝酒词 ",便仿佛看到说话的人他(她)暖暖着温和与微笑,而说出动人的话来.....
道来如是 :
时间是个虚幻的概念,有一句话叫做,很多英雄打得过对手,但赢不了时间。英雄总有迟暮的时候,宝刀未老只是一句并不真诚的奉承。所谓廉颇老矣,尚能饭否?可是一代名将,总不能仗着吃饭称雄江湖吧!所以,时间在很多时候,并不招人待见,除了百达翡丽或是什么劳力士之流认为时间有美感,然而我想那美感是金钱的夺目光辉所造就的吧!
但是有一种时间是具有美感的.....
读到这段文字的时候,我的心有一丝异样的动。我沉吟,写《时光印象》那么多年的我啊,在那一瞬低头时深想的是难道我果然也是被说中的?时光的美感...... 时光的美感,时光的美感,我长久地沉吟在这几个字中。
好! 便把以上这些词作为今日博客酒会的祝酒辞, 来吧! 让好酒者高举酒杯。不醉无归。而我,得以满饮我的杯中酒。
( 1 ) 音乐的心
我是个要听音乐的人,甚至,有时候没有听到我想听到声音时会心浮气躁,做什么都不安心。我的大部分文字都是在音乐中完成的,可以说没有那些音乐是根本不会有那些文字和心情。这一点与另一人是绝对的迥异,那人是只要一开始写字便需要绝对的安静,否则便是无思,根本落不下笔。然而,我认为这个说法却并不可靠的,因为,我确信还是有一些音乐即使是这样的人写字时也是可以听的,它们其实不是音乐,就仿佛是窗外的擦擦雨声,或是下午园中的麻雀,提供的仅仅是一种时光的氛围罢了。不是旋律或各种伤情与喜悦的论述。而仅仅是一种弥散的安静,如撒播在时光中的细针。
所以,我小心地伺候着音乐事,伺候着那些音乐,精心地辨别它们的色相和味道,把它们从糊乱和纷杂中选取出来,排成一列小队伍,等候着我把它们布进时光预谋一种时光之宴。播动开始时,即是宣布着什么开始了。这种时候,交由它们伺候我了。
于是,日子时光里,年复一年,那些音乐们也同我一样,渐渐步入中年了,即使是当初曾多么动人心而跌宕的,如今也听起来是温柔敦厚的了。与那些音乐的厮磨的感情、鱼水情深,要写画下什么样的色相方能形容得了它们的容貌呢?!
有一段日子,不知道是我摒弃了那些曲调还是它们合谋抛弃了我,又甚至我不仅仅嫌弃旋律、连氛围也拒绝。那些曾经耳鬓厮磨的音乐,在我大地震逃离之后、又归家来的时候,依然散乱地堆砌在什么地方,不仅不听,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于是,各种摇滚与歌唱鱼贯而入,穿梭在时光中如我游荡在忽然四起的地震棚间和罅隙里。日子一方面四处补丁、另一方面又催人奋进,才着调或又忽然颓唐起来,才沮丧却终于亢奋得歇斯底里着了,不仅如此,还象期待着马戏班子一样、期待着它们的铜锣敲响,带来不同趣味的一场。投进三两个小钱,看得满面生笑,转身的时候,却难收拾时光中格外的慌张。
时到相隔很长一段日子了的如今,有一天无意间进入一个比较“关怀”的网页,忽然听见里面的音乐、看见总理握着孩子手的容颜、样子,我还是猛地心疼,疼得欲掉眼泪。我忽然明白了,日子里,我一直抛弃的是那些音乐、而不是“音乐的心”,虽然那些音乐不在了,可那颗聆听音乐的心却是一直在着的,只不过它更想听别的声音,别的音乐。其如那时候惧怕楼房,远离家的屋子,来回在地震棚-----那临时的家啊。虽然,房屋不是永远的住所,而“家”,却总是没有离开半步的。只有到了一种宽阔坦然的安静之后,这才能重新回到家中,摆布着安和的事,欣赏和散步着随心。
然后啊,然后啊,这才发觉,是穿着正式的衣裳、恭敬地去请,请它们----那些音乐,请出来,再谋面,互相打量彼此的变化,问寒问暖。
音乐的心,人人有。
我深信,会有一种音乐是属于你们的; 而这些,属于我的,是我的。
( 2 ) 图画中的佐为
佐为 ,是一个我好生景仰的人。图画中的佐为虽然不是他的全部,却也是一部分了。我一直羡慕他有那宽袍大袖的安然与恬静。
日子时光中,又经历了许多许多事情和经历之后,若问我“最想做什么?”这样一种傻气的问题的时候,我却可以认真又诚心诚意地回答些什么了:我想,我所想做的可能是坐到他的对面去,全面地感受一回他所带来的气质。
( 3 ) 时光中的美感
有些事情,说起来是“辛酸”的。我还想开我的“诗集”,写我爱写的“诗歌”。然而,我告诉自己的却是“不可声张”,谨防“意外”。
事实上,各种“破坏型”的事件不断,大大小小、层出不穷、错落有秩。我本以为“本命年”才“那样”、却不料“本命后”才更糟。它们一直在努力认真专注地捶打着我的这颗可怜巴巴的渴望安宁的心。而我象铁锤下的核桃。这时光,倒像足了一个迷宫,迷宫里任何地方都可以伸出拳头来,我喜爱哪里就打在哪里,打得我“体无完肤”,遍体鳞伤。大地震且不提了,金融危机好象开始在重修旧好了,而此后的种种如“花园”的破败、“书房”的搬迁、“两台电脑”的损坏、“相机”的损坏、“工作的变动致使办公桌这个书桌”的破坏、乃至随便地出去饮回酒,也会把自己平时喜欢穿的衣裳丢失。在屋里坐了,总是习惯地往兜里揣东西的时候,才发现没有那种合适的兜,是穿着别的衣裳。我象一个正艰守着等待落下“最后那根稻草”的骆驼。
我这种极端“非正常”的“诗人”,在一种很不“诗情画意”的时光氛围中是“不肯写诗”的,而宁可那些同样是好诗情的诗句如眼泪般默默吞咽回肚子里,自己品尝。我这种宁可把“诗歌”轻盈洋溢成“美境”的轻浮歌唱的人,逃避了诗,住在现实中定定地望,辗转着无声岁月里的百日寒酸。
他们认为大抵“诗歌”就是寒酸的, 而我却认为连诗歌都没有的人才是真正地“寒酸”。
在这个冬月初来的冬日,随心散步地忽逢有朋友问:冬天来了,你们那里冬日怎么样?听报纸说可严重了,可怎么得了呢?你要好好打算打算啊......
我忽然想,“打算”二字虽然不敢奢想,但是,我是深深地懂得那“打算”一词会是多么摇荡人的心。也许,“肯打算的心”肯“开始打算时”,一切就已来到时光的唯美花园,随便怎么辗转,无不是可心的物事、和心情。然而,此时...此际,我是真切地寒酸着的啊,面对“冬月时光”,我可拿什么来打算?......
这种真切的寒酸,日日感受,日日体验,品味在心。无力以补,或可一记而以为是“时光中的美感”,而可以的么?
回望曾经的岁月时光,经常心态乱得无以复加,吃东西不是吃东西、思路不是思路,听音乐总觉音乐变了味。要么干巴巴没气息,要么就是生拉活扯地制造亢奋。却总还是有一天,宽宽地坐了,静寂了下来,聆听一切周遭的声音、在各种声音之外感想,甚至在“我自己”之外凝视着我自己、逼视着我自己,我似乎才看见我是多么歇斯底里、无可名状。
昨日,我养的两只一直温顺、只搞小破坏不做大坏事的小鸡,甚至不惧七楼之高也要纵身跳远。朋友告诉我说“鸡本来就是会飞的”,可我却固执地认为“说什么”那也是“跳楼”的啊.... 而我曾是铁了心要养好它们的。我道:“我就要努力养好一对小鸡,看它们打鸣,看它们生蛋,看它们蹲窝里孵蛋....然后,老母鸡带着一群茸茸的小鸡,散珍珠一样地唧唧喳喳。亲自体验这个全过程, 而不是在电脑上。” 到如今,一叹。这样的冬月日子时光,我可能真的如我昨天那样,辗转着跑到楼下的草坪上了,一宽心,对着那只胆子稍小的只敢飞到途中雨棚上的小鸡,在心里说:飞吧,飞下来,既然飞不上去那么飞下来吧,落下来,到一片安好里,还是安好。既对它说,也对我自己说。
既然如此,则无论如何,让我还是以一种对时光审美的心,把它们赏识成美感吧,是时光中的美感。
只不过,它们是如此的声色和滋味的。 是寒酸的美感。
( ) 感悟 AND 后记
从一个角度说,我是一个彻底失败者,失败得体无完肤。从另一个角度说,我还并不是了无所得。在这场支离破碎的时光中,还是有一颗心抑抑扬扬,迸出了“乱七八糟”的音符,虽无律,却依然是感召于我年轻时曾许下的“真诚、清净、平等”的愿心,一直是了无遗憾地赤诚于我诗歌中曾写到过的“感受的心”。那些诗歌,即使没有落在笔墨上,也曾经在心中喃喃过的。
敲碎了各种杂七杂八的各种碍眼东西的阻挠,而终于能回望曾经过去的许多时光。其实,还是有很多很多值得珍记和美好的岁月时光点滴,我一直也刻意把它们回避了的,一直回避了的......回望2008 , 一如我回避我的童年四合小院, 不愿意去接受它的破败..... 回望时光,时光, 一直是具备着一种美感的.... 而我所缺失了的,或仅仅是一种宽和、温和的宽坐,与欣赏它的姿态,缺失了那种无与伦比的丰富宁静的归泊。
这一天,在我的后记中,我竟然要借别人的文字来表达我自己的心情了;不过,无论如何,得感谢这位并不曾相识的朋友,道出这番如此之美的话语来。左左右右地读,而欢喜不已。
时间是个虚幻的概念,有一句话叫做,很多英雄打得过对手,但赢不了时间。英雄总有迟暮的时候,宝刀未老只是一句并不真诚的奉承。所谓廉颇老矣,尚能饭否?可是一代名将,总不能仗着吃饭称雄江湖吧!所以,时间在很多时候,并不招人待见,除了百达翡丽或是什么劳力士之流认为时间有美感,然而我想那美感是金钱的夺目光辉所造就的吧!但是有一种时间是具有美感的....
2008年 某月
.
[
本帖最后由 阿川 于 2008-11-17 04:52 编辑 ]